引用 洮砚概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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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 的 洮砚概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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洮砚石窟,向有多处,如喇嘛崖附近石壁,青龙山连界诸山(注;青龙山,亦名青岭山)
,水城右边邻接山中 (注:纳儿境地,山围水绕,即洮州八景中之水抱城庄。亦简称水城。
其地藏汉族共处,居民才十一家。)皆有佳苗,各能觅得治砚之石。石之优恶,并不止于一窟
一孔。然开发最早,石质清润可贵者,惟喇嘛崖老石窟资用为著。喇嘛崖老窟,自宋代已采
其石,石之清标,多在他山之上。故晁无咎有洮之厓铭。(按:厓与崖、涯,古文通用。“洮
之厓”者,犹言洮水边也。)今洞口高七尺余,洞广长七丈八尺,洞深一丈五尺。居喇嘛崖山
之腰,洞外边际,崖如峭壁,势极峻拔。上至山巅五十多丈,下与洮水亦三十丈余。乔松周
遍山坡,一望密茂,高下无垠际,皆桢干材也。且产麻黄、大黄、党参、甘草诸药。自远瞩
望,三峰峙立,屹然若喇嘛僧帽,故曰喇嘛崖从旧窟北行,转小湾角,约三四十步,有新窟
两处,取石未久,洞亦不广,洞前崖边,平置紫石两大条,饶可为制砚用材。旧窟之旁,立
有石刻“喇嘛爷神碑”。凡持有洮岷路巡防司令部官文尕书来此取石者,得先与常住纳儿之
包总管接洽妥贴,然后由总管通知达窝土民,方可如期持器来打石头。打石之前,必先照旧
例宰羊一只,祭祀“喇嘛爷”,采石者诚以求之,则“神”将相之,土人启之,石乃兴发。
如是所取之石,当不至过于粗枯,而且不至击碎击裂,不成坯材。(韩按:古祭歌有:“实发
实秀,实坚实好。”)否则岂止不得佳石,有时且可出现黄蛇及石块坠落,,创损人体诸患。
(注:据传言如此,予未发石,且妄听之。)予尝考,中国厥初,祭郊祭社,祀神,祀祖,所
产生的原因和目的:在原始任何祭祀中,都曾联系到生产与社会生活方面的盈利目的。也犹
如《国语,鲁语》所说:“祀及天之三辰,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也,及九州
名山、川泽,所以出财用也。非是,不在祭典。”乃不难看出:在此酬祭“地畔神,喇嘛爷
”者,正是因为喇嘛崖出产财物,通过祭祀乃可得到“神致庇祜”,而取出优质石产,并消
灭有害于人的自然现象。这个,当然不是迷信不可知之神权,而是由于人对生产一面的一种
希望念头。高尔基曾经明晰说过;“古代劳动者们渴望减轻自己的劳动,增强他们的生产率
,防御四脚和两脚的敌人。以及用语言的力量,魔术和咒语的手段以控制自发的、害人的自
然现象……”这就更可想到,我国古代民族,对劳动确具有一种自信的概念和收获增多的乐
观力量,以战胜有害于人的自然灾害。所谓喇嘛爷者,自当是那一生产低落时代的虚妄产物
。我们今天来到此处,自然不能听信这一块虚妄的石刻神碑,而是通过这块石刻,著重能看
到前人在神话时代中的荒诞遗留。石刻上称云为喇嘛爷,是荒幻、是故神其说,都不合乎在
大自然中一切存在的物理。在中国许多文、史、诗篇中,都不能寻到任何“神”的理论信据
。特写及此。又据达窝土民言:“现今屡次打石,无论新坑旧窟,皆找不出佳石。佳石渐将
竭矣。”早年旧窟外沿,偶出紫石一块,今并取竭。紫石细腻,较绿石软滑,尚有前人弃置
之紫石道旁砾砾皆是,拾之即见其滑腻也。从旧窟北上,行三十余步有紫石露出地石,今人
或不知,尚未经凿发耳。洮人称紫石为红石。(洮州新城东门外红崖山石,洮人也曰红石。明
洪武年,劈此石筑新洮城。今洮州砚工用此红崖山石面平光者,磋磨砚坯之雏型。)其色淡者
,如桦木皮,色深者,若银红鸽子。又与贺兰紫砚石色相似。言洮砚者知其为绿石,而不知其
有紫石也。距喇嘛崖约二里,有山名水泉湾,亦产绿石,佳者秀嫩不亚崖石。(洮人简称喇嘛
崖石曰崖石)具有白膘,为他山之石所无。惟山势崭峨(xi),高不可攀,冬季皆冰,春夏方能
取其石,复次为纳儿石,又名新山石,又名水城右边石,有绿紫二色,其色绿者,石性坚粗,
而多斑类。间有佳晶,略与崖石仿佛。再次为哈古族石,其石色青白,然较青龙山所产者稍佳
。再次为青龙山石(青龙山又名青岭山)其石粗糙如砖,且多斑疵,则又下于哈古之石矣。再
次则青龙山附近之上、下巴都亦产石,与青龙山石圆。诸山石质。良窳(yu),另于下文详述
,于此仅言大略,不多赘。青龙山、水泉湾、水城右边诸石材,虽相距远近不同,然与喇嘛
崖,脉路悠通,故诸山所出之石,大致颇有所似,今洮城坊市中所售之洮砚,率多哈古、纳
儿、青龙山劣石制成。不善熟视,乍难辨认,价惟求昂,沽测赝此,甚有贬于洮砚之声容矣
。又有古儿站石,及压马石。亦可制砚。古儿站在旧城西南十里,其石摩之光细,向作砥硎
用。因其采取甚便,常有以之作砚者。压马石,俗称本山石。产于新城北门外五里之党家沟
;数年前本地小学校生,皆用此石作砚。质粗性硬,故发墨迅厉,有蓝色者为佳,紫红色者
次之。今洮州砚工取此石,作上光石使用。上光石者,为刺切砚坯过程中,(砚坯,即半经铲
成之砚坯子)。由粗磨已成,而更以此石再加细工磨之使其光泽耳。途 程
喇嘛崖,在临潭新城东北,距城九十余里。有两路可通:一路由城至石门口渡洮河,(石
门口渡,在县城东六十里。)经过岷县属地哇儿沟,再入临潭属之下石门峡,交昝土司官及杨
土司官地界,再经拉布什旗境,通丁尕族、哈古族、纳儿族,历重峡而至喇嘛崖,另一路:
由新城出东门,行十里尕家滩,经红土坡,山行四里,至千马杓,过李歧山,行六里至马营
河,过庙儿山,行十里,至黑石咀,其南山松林荫翳,举目可见。行五里至大沟门。又五里
至王家坟,其南山亦有大松林。又五里至巴街。又五里,至草厂门口。又五里至边墙河。又
五里至中寨、五旗集。又五里至陈旗口。沿洮河西,崖行一里至五旗船渡。于此过河后,沿
岸北行五里至东石旗,又四里至杜家川。又四里至小湾。又二里至轱辘沟口。又三里至岷县
属地之哇儿沟,经石门峡,此处两壁峭立,中夹洮水,路皆石磴,不敢下瞰,县志称为“石
门金锁”,洮州八景之中,山巅水际,斯最胜矣。自是已入昝、杨家土民境。行八里至丁尕
族,又三里至哈古族,又五里至纳儿族。自石门峡至纳儿族之路,大都峻坡畏途,昼鲜人行
,惟鸟鹊翩集,喧聒不绝。颇有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也嚣嚣,于意自适之概。其中群山苍
翠,松柏随处而有,虽老而青,虽寒而绿,质植不同,出山尽堪为栋梁大材。时见崖下洮泓
绿绕,缥碧异常,维时予游,正为隆冬,麻浮洮河,若珠若粒,予绱洋其间,未可久遛,然
寸晷(guei)间,烦虑顿失。以视世之劳心于势利所治之场者胁其肩,谄而笑,曲意承迎,其
相去之远为何如哉!于是复移首暂驻,旷尽层峦,空山岭寂,置身其间,爽然狷洁,飘然欲
“仙”矣。盖仙境原去人不远,人自不觉,遂谓神仙天台,隔弱水三千。舍此而求长生不死
,岂不失之。导予游者,冯儒庵及砚工党明正二君,上下山水,日昃 (ze)而暖,促步陟登,
倚马远眺,耳畔忽闻引吭歌声,悠扬殊可悦耳,极目视云,遥见山林中有二藏女,被白色长
褐,递相转手其樵薪于路旁,长辫缓步,且行且歌,以为抵暮待归状。此殆藏民妇女力作任
勤之习性。凡驱牛、牧羊、力农、樵采、纺车、汲瓮、刀砧、杵臼、皆其主务。俯仰掇拾,
事无大小,悉以委之。然其重重负重已不恶其劳矣。藏女体态,一般皆瑰健,此二女丰姿,
则尤修美也。不多时,已抵纳儿。洮河经过纳儿族,环其境而围绕之,适成冂字形。 (冂音
扃,与垌同),故纳儿有水抱城庄之名。居其中者,山送青耒,水将绿绕,清幽沉寂,无半
点尘迹可入眼睫,避世于此,又毋胜过长安富家多矣。自新城往返取崖石者,夜必止宿于纳
儿,予等乃投憩卢总管家。女主人特烹鲜河鱼款予。其法至易,以菜油煎熟,蘸盐末食之,
风味隽永,雅恣馋吻。女主人,是北京旗籍,又以罂粟籽油做家常饼,其香不逊芝麻油,款
客亲炙,得再餍足。次日频行,纳绅孙禹臣,具食相邀,供予等早餐。复以冰鱼数尾,及砚
材多方见遗。两家嘉惠,铭感固尝在胸臆间也。饭时,孙卢家人旨出接待,昨于林中所见二
女,由此始知为孙、卢两君家之少妇也。(卢为藏族,孙汉民,媳则藏女)由纳儿起程,经过
水城右边,路旁弃置之石有绿色者,有紫色者,随手掇取,辄成砚材。再顺洮河前进,山径
曲折,垒石当路,行人甚少。但见山际寒松苍茂,林木相属不绝。有土人方析薪破木,另于
山足下筑窑聚火,将以燃烧木炭者。自纳儿起,经过几曲罗圈水湾,(河流折转处,洮人称罗
圈湾)共八里而至喇嘛崖。其崖石壁削立,崖半凿劈一仄径,崖径盘绕于空际,缘崖迳步陟而
上,石窟即在径侧。凭高临流而俯视,洮河盘行萦旋,尽在履舄之下。此间危耸万状,趋步
自当小心。予今兹来此,倘非致心者察崖畔蕴藏之砚材,何可冒此惊心之险,而轻试于是哉
。他山之石,迄无采取之禁。惟喇嘛崖石,由洮岷路巡防司令部派人保护,非经土司证明许
可,无论何人,皆不得随便入窟凿取一石,即洮州砚工,亦不能任己之欲,擅自崖上挞石也
。由喇嘛崖向东北行二里,至达窝。达窝产松,诸山蔚然。闻此间有一佛刹,佛像雕塑,出
自名手,予乃前住观看。薄暮、候僧至,启门入寺,见佛堂中央以金粟如来坐像为主,高一
丈许,颜面服装,全躯金色晃煜,衣纹栩然生动,在佛教艺术上来论,洵美且都。比归舍,
啜麦面条饭两盂,具足餍饫人意。食讫,复就主人所问者,签述一二,达窝森林繁茂,草深
,畜牧甚丰饶,而童稚皆失村塾。劳力妇女,被人踏践,亦罔然少所知识。应尽先办起简易
小学或识字练习,民绅官商,尽可通力合作普及小学教育。尤不当漠视藏族儿童,驯至要也
。否则,徒言开发,莫切实际,在宗教统制束之缚之之下,从喇嘛僧传习经文,讫今不改,
(汉书语)势不能改变生活不足与现在之蔽塞如故。据谈卓尼拔海为若干英里,甚不确实。在
六百年前,山上山下,沿洮河起,建有颇多寺院,但予于途中经过各地。都未能看到有小学
设备,寺宇空房,何不可改立小学。予尝参稽通鉴及中国民族史,在唐开元十九年之世,尚
资吐蕃以《春秋》、《礼记》诸诗书。而今藏民氏族,所止之所;不设学校,达窝子女,自
必逐渐向下颓废,成为愚蠢之民。所以谈到人口者,信矣,犹未繁衍也。共言移晷,乃就寂
。古人桦皮卷蜡,可以代烛(蜡质在皮,乾则自卷。)所谓桦烛。予向闻之书中,今于达窝始
见。陆放翁《剑南诗钞·雪夜感旧》诗曰:“江月亭前桦烛香,龙门阁上驮声长,乱山古驿
经三折,小市孤城宿两当。晚岁犹思事鞍马,当时那信老耕桑。绿沉重锁俱尘委,雪沥寒灯
泪数行。”诗中所谓桦烛,即桦皮所卷之烛,燃之确有香气发散,即桦烛香也。陇中风物之
美,早经采入放翁诗句中矣。绿沉、金锁句,亦暗然指洮城事物也。又,土民以油松木本(松
木树油根),劈为细条棒,燃火照明,曰“松亮子”,皆所罕见;故述之。达窝中年女藏民,
多于晓起出外担水,平明景色,似亦寻常,而每家皆在朝爽中取水于溪边,乃表明山中生活
,亦洁然安恬也。专供打石之土民,即居于是。自洮州新城至喇嘛崖者,此为必由之路程。
再说,自兰州至喇嘛崖:其里程为由兰州至临洮(狄道),在临洮易车乘马,出临洮南
门,经烧瓦窑,烟坊堡、白塔、店子街、行四十里至陈家咀。又八里至高家窑,又二里至候
家坪,又五里至刘家铺。再前经姬家磨,高家楼、魏家河,共二十里而至高石崖。这二十里
地旷、人稀少。再前经过官山,行二十五里至杨家大庄。沿途有匪害,防劫。再经磨下滩,
入磨沟峡。峡山青苍对峙,峡中松多茂密.在横嶂绝壁间,倚险而生。于此纵目观赏,心旷
神怡,疆可以寄傲。在两峰夹谷中行十里,然后出峡口向西行,至鸦儿括,又七里至柳林,
又五里至宗石。由宗石入久奠峡。久奠峡,又名九奠峡。峡中壁立千仞,初无路经可寻,缘
绝壁旁凿石眼,架木为栈道数处,以通人行。惜官府不问,护持无人,古道日益颓毁,不禁
为之痛唏。不为国办事,设官尸其位,何善于民!凡至此者,青杉迎面,放览不暇,在悬崖绝
壁中,冬时松柏,矗然千章。独路径倾仄,愈转愈曲,惊心骇目,不敢苟有仆隳。洮水至此
,为两山所约,窅冥而深,几可一跃而通。沿石徐步缓行,一步陡绝一步,其石上万松与洮
水之频荡,喧静不同,耳目清奇。(杜甫诗:“喧静不同科”)。予徘徊其间,久而方去;出
九奠峡,经苦麻窝而达包舍口。宗石至包佘口凡二十里。包佘口又名包舍口。亦曰宝石口。
由包舍口沿洮河边进行,紧迫水际,路旁盈溢,荆榛丛聚,道途为之梗塞,夏秋水涨,被淹
没,尤不易行。共三十里至达窝。由达窝向西南,仍顺洮河行二里,而至喇嘛崖焉。喇嘛崖
山脊背后,为青龙山,但在深山迭岩中,无从可以穿越。闻其路程,须于石门口渡河后,逾
山越谷,行若干里,入轱辘沟,沿山转向北行,约二十里,乃至其处。此外,水泉湾与喇嘛
崖相毗连。纳儿附近,即水城右边。哈古之路,则同如以上所述。采 取
喇嘛崖向为杨土司官所辖,据说自有土官后,禁闭乃严密。相传崖上初无路径可通,取
石者,乘船至崖下,以土枪轰击,石落船上,载之以还。然此处之石,皆为波涛所冲,风雨
摧挫,粗爆顽恶,不足以言砚材。其远处者,水流疾急,船不可到,所以旧制洮砚,多无佳
石。如是说者,殆闻者未确,讹以传误之言也。盖予亲至喇嘛崖下,曾见水流奋迅,中多碛
石,行舟误触,可立遭破沉,安得石落船上,从容载之以出也。但耳尝闻木商运木者,偶以
甚少木料编成小木筏或短木排,(松木所编联之排子)可从崖下放运。然亦无土枪轰击之事。
此崖之石,近代以来,亦止本管土司官随时可采,常人则不得往取。或有行人,经过喇嘛崖,
仅可摭拾一二弃在道旁之碎石。若自携斧凿,自行锤击者,至须提防为人窥见。否则土人守
护,示禁有责,但闻有声,立即赶来阻扰。戒人窃自椎敲。纵有窃者,忽遽间,不遑细择;
甚难获得佳石。夏秋间,禁止尤其严。盖俗传山高隆峻,石不有语,山岂无灵,且石窟中有
毒蛇,色黄,长四尺余,不时出现。若不以时取石,或无故而加斧凿。神将立有谴谪,辄降
冰雹为灾。数十里地方咸受其害云。此自系藏族先民长期以来对自然显现、神秘流传之说法
也。(山林地区,云气进入高空,凝为冰块旋结而下,洮为常事,土民谓之神谴。)今者,欲
需石几多,先期向洮岷路或卓尼土司衙门,征取同意后,由土官牒知驻纳儿总管,总管奉到
上意,当为索石者料量采掘。任何人取石至喇嘛崖后,必循旧规具绵羊一只祭祷山神及喇嘛
爷碑前,并以祭肉随地分饷土民,籍以酬其锤凿之劳。采取时间,宜在秋后,或为春仲,若
在严冬时,石方经冻,不受斧凿,易为破碎。又谓夏秋间,洮水暴涨,佳石即取不得。或又
谓崖底有石,质润美。然洮水至此,急流如箭,波浪激崖而转,不可至也。必待冬令水落时
,偶有所得,则津润无比。此语或似近是,与真实则又不为然。凡冬气水落,在崖下得石,
大抵皆为窟内劣石弃诸河中者。抑知古人所云,亦只耳鉴,而未曾目及也。盖喇嘛崖僻处山
陬,非当孔道,不与世通,鲜有人至,传言之讹,良有以也。况产石洞窟,在喇嘛崖山之中
腰,距水面高约三十余丈,水之涨落,与在洞窟取石,高下羌(疑为毫)不相及也。喇嘛崖石
窟,旧有一处,向时犹浅,今已渐深,洞中砚材,乃夹生于青粗石间,另成一脉,循脉而掘
,延续不绝,故愈入愈深。砚脉既为青石所夹,有厚重如磐,不可摇曳者。采取之法:宜先
将外层粗砺,劈剥净尽,俟佳石出露,再视其重迭比次,纹络肌理,然后运用小凿解截,使
成为大小各适用之砚材。往者划去粗砺,尝倾至崖下,摈于河水,人或不察,误以为石在临
洮大河深水之底者,或即此欤!挞石用具,多为达窝土民家中所有,亦未拘定何器,但能令石
断裂,如:长短刀凿及大铁锤、小铁斧、铁錾、草畚等(畚读本,盛石块用)皆可为助力破石
应持用具。然若持之笨重,锤之迅厉,石为猛力急骤震动,虽已脱解,往往尽成摧毁断裂之
迹痕。偌大一石,去其破裂,琢成砚形,已所得无几,故谚有曰:“十个石头九不全。”谓
及取石粗犷所致。稳妥方法,惟有多备尖锐小钢利凿,(土钢不锐不坚,应以竹节洋钢制锐凿
待用)先将石之周匝,镌为解糟,槽须深陷,然后徐徐启劈,不可使猛解猛脱,则肌理之间,
自少裂痕矣。石未治时,砚工恒用小铁锤敲数响,有无裂缝,闻扣声即知。若已切劘成砚者
,须将砚入浸水中,片时,然后取出觇视,凡有裂痕处;其缝间着水不干,如是觇验,最显
而易见。对此裂缝,亦复有髹饰方法:取黄蜡少许,溶化注之,则浑然含蓄,不外露痕迹矣
。砚工谓之“灌蜡”。石 品
熟悉洮石者,莫不称赞喇嘛崖旧窟中所产石为第一。其石嫩,其色绿,朗润清华,略无
片瑕。如握之稍久,掌中水滋,按之温润,呵之成液,真文明之璞,圭璋之质,未可与水泉
、青龙诸山石并语而称者也。此窟所产砚石,其材质亦不能尽居上品,粗涩者充盈其间,举
凡皆是。清润者不过十之二三,固寥落无其几。盖璞中砚材,久已不易多得矣。窟之近旁,
崖之左右,可供研摩刻削为砚者,皆有之。然大都为风日所曝,顽粗干枯,不堪作砚材。水
泉湾石,虽其石较逊于喇嘛崖,然润丽之质,常有不减于崖石者,亦上品也。水城右边石,
有莹緻可爱者,有坚粗枯燥者,有遍满黑类者,有色如砖灰者,中下品也。哈古及青龙山石
,虽亦灵秀之脉,然石质粗糙,多有斑玷,色虽绿而不洁,终鲜润理,石之下品矣。有乡人
故将劣石染作绿色,伪以取胜于人者,购者或未辨识,便以其赝误为真矣。其染法略述于下
文。
纹 色喇嘛崖砚材,俗称绿歌石,以细润蕴藉,明净而绿者为上品,前已言之。而石皮有黄膘
者,尤为珍异,不可多得。黄膘与黄霞不同。黄霞者,石上有黑色麻点,恒常可见。黄膘乃
膏之所凝,肥饶若脂,其状斑蚀如虫啮。或斑驳如松皮之鳞片。(狄道州志云:石未治时,肤
如松皮,有鳞蜡之状。)或黄色光泽,厚凝如松脂。皆可贵。治其石为砚,曰黄膘砚。此为洮
人共所欣赏,视为洮砚石之玫美者,故向有黄膘绿砚之称。尝考端溪下岩旧坑石,亦有黄膘
,然皆追琢去膘,方得砚材,非若洮石之膘以为可贵也。此外,水泉湾砚石有带白膘者,亦
颇美观。崖石之文理佳者,如薄云散开,缥缈天际。或花纹微细,隐约浮出。或有水波莹回
,似川流一脉。或色沉绿,通体纯洁无痕,莹润可观。或水气浮津,。金星点缀,石嫩如膏
,按之温软而不滑者。凡此数类,皆津润涓洁。绿颜如茵,虽暑之盛至,贮水犹不耗,发墨
庶乎有光。墨沉所积,细密而薄,拨之随手脱落。石有脉络者则不佳。脉络大抵为白色、青
色、铁黑色、灰白色。又或为红线细丝,穿贯石中。或红色脉络斜亘石面,若红丝数缕,皆
为石疵。近年哈古及青龙山所产砚石,坚粗如砖,灰黯不绿,铁黑斑类,黝然成片,色纹之
劣,俱不足取。乡人往往用此类劣石,以绿颜料轻搽淡染,冒称绿歌石。又或以灰灰条,(俗
名灰灰菜)青蒿、牛鼻子草等物,用手搓出鲜液,染石为绿者。凡经著色清染之石,倘试以水
,其色乃褪,真伪不难立见。砚工在洮砚制成之后,即无裂痕,亦辄融蜡涂封,使光莹可观
,与石颇为得宜。惟蜡不当热用。曹溶砚录云:“最可恨者,先用烈火炙砚,令极热,然后
敷蜡其上,则先融后凝,浑然无迹。石本德水,今乃火攻,芳润之性,十损其五,未审于砚
何补。”及炽砚敷蜡,不得不忌。若关中多秦汉砖瓦砚;“土平成质,陶乎成器。”(韩愈
文)之陶灶、陶泓、不得不涂治以蜡,然后始浑朴可观也。予又见,今洮砚制成后,辄用菜
油附抹于石面,取其动目,明洁可爱,而不宜于发墨,亦非所适也。洮石中,坚粗者,尝发
现石结,最难削去。石结,犹木之结疤,去之不可,钻之弥坚,砚工谓为“硬筋”,凿刃逢
之,辄为所崩,故石结较石脉络更有碍于刻削也。金星者稀少,只偶见。音 声
洮石品上者,扣之有清越铿亮,玉振之声。着水磨墨,相恋不舍,但觉细腻,不闻磨声
。上品石砚,亦可从其音声中辨其异同而判别其出产于何处。顾非久验,莫能辨。须用上等
精制香墨,注凉水研磨。不可恣用恶墨,或粗制锭子墨。不惟损砚,而磨擦发声,宜忌之。
斫 工
唐、宋时,端砚雕斫匠思冥奥,多尽其妙。固可为文房雅器。予与古贡砚及故宫所藏旧
砚,接目甚众。要皆中规中矩,不苟、不疏略,尝亦不期而有笔牍未可能毕其事而书录之者
,概可见,古砚工之斫一砚,必有如此而力臻其极,执艺高下,良有以也。洮砚制裁,良工
所传,久患无者,已荒远莫知人所归往。今闻清同治年,有李大爷者,为洮州新城药王庙住
持,琢石治砚,富有巧思。后久于其事,学之者,乃尊为能手。所以至今推为治砚之宗匠。
其后又有李郁香、王式彦诸人,继执其艺,既师心而能法古,亦标新而自述其能,传至今日
,乃有新城东南沟(距新城二里)姚万福,党家沟(距新城五里)党明正,匾都台子(距新城十
里)汪同泰,下扁都(距新城十里)董家、石家、此地砚工众多,不及备详。又下川(距新城十
二里)杜家、王家,皆务农而并为砚工者,农事有间,琢砚数枚,逢营入城,挟以求售,或
为肆贾收贮,待有善价,而再售出。秋冬无农事,才能打石治砚。若春夏力穑陇亩,则屡月
难成一砚矣。(韩注:洮州新城,旧历每月一日、十一日、廿一日为营期。商贾货物,藏汉农
民,数十里内,皆于是日聚集于市,即曰“逢营”。于农村经济,相关实切。惜治理不善,
无济于民。河南、河北两省,谓之“赶集”。或曰“逢集”。广东、广西称为“墟市”、云
、贵、湖南、四川,则曰“赶场”。郎葆辰《黔中杂咏》有:“荒寨夜深闻犬吠,有人踏月
赶场还”句。甘肃武都、文县及陕西,宁羌一带,亦曰:“赶场”。盖地接川边,有用蜀语
也。甘肃陇东各县及临洮等地,亦称“逢集”。如:苏家集、马家集,以其地有集市,因而
得名。惟洮州、岷县等地,与他县不同,不称集、场,而曰“逢营”。盖宋、明屯垦时期,
迁内地人民实边洮岷,其人民集居之地曰营。每逢集日,贸易聚于营地,因曰:“逢营”。
至今犹沿用此语也。)近倾,洮州新城南后街,将有右文堂洮砚庄之设,主人姓傅,代人作砚
,砚式雅驯,不徇庸俗。往来觅砚者,可称其便。向者,洮州土司官杨子余氏,谋艺术之改
善,曾觅名工砚匠、在卓尼衙内,亲自督工监作,并由其考图谱、定式容、留青纯、去枯恶
、或盂方,或盘圆、或象物赋形,一时颇不乏佳制。今砚工姚万福及党明正,昔从李郁香学
技多年,不但传授师承,且能妙随其用而不废于材。选石追琢,多成其章,亦杰出之匠才也
。
仇 直
洮砚买卖所聚之处为营,雅俗由人选择,索直多寡,价至不一,可以自由索价,也可自
由偿仇。石幽式雅者,约银币十之七、八元。干枯劣品充盈营肆者,索值亦不下三、四元。
大小高下,随价仇直,各论等次不同。予阅肆见一砚,山水树木,楼宇桥禽,人物顾盼相接
,无不尽妙,石质似精洁可观。在一个集场中独异于众。贾人索直四十元。观者有许以十数
元者,贾终漠然,未始以为动。行常来说,仇直标格,颇不易估测耳。高价格者,亦恒有之
;就予所知,大率不过如此。蚤年土司官暑命工镂制者,大都以饷“贵人”,从未受直。今
者老农穷乏,觅石琢砚,陈集市中价售者,类多庸工粗糙,石质黯黝不洁,真赏家指为粗顽
,曾不是求。然,数寸片石,最少谐价三、四元,然后方得到手。式 样
洮石授工,大抵因材取式。其式有:石外缘略铲削,不论方圆,而中心墨堂隆起,作园
形,(注:洮州砚工谓贮水处曰水堂,磨墨处曰墨堂。)为底盖相扣合之墨池者,砚工统名曰
:“石形带盖”。其盖外面,用凸铲法,浮雕麒麟,梅花鹿、风喈瑞草、渔樵人物.月中姮
娥、叶公好龙,二十四孝图。此不过熟于样谱,所传极尽雕云镂月之能,转不若一云一月乃
见淳朴。各砚工手中所依样本,泰半陈故相因,复欠洁矩。虽有方圆中式,面錾法多忽失古
砚器局。此外见于象物者,有:凤宇,瓢瓜、荷叶、瓶花、钟鼎、斧钺、云龙、鱼水、犀象
、瓦脊、风田、桃蟹、琴笏、多有产制之法。至规而画园,矩以作方,不施饰雕,亦多有之
。再重言“石形带盖”:石形带盖颇见出名,为洮砚传世悠久,发端最早名称,特异于各地
制砚式法。端、歙、贺兰,少有此风格,盖就石形裁成,另配补相适石盖,合成有底有盖中
心园起之圆池研,不亏损周边原材,不抛失天然黄膘,斯为可贵。亦洮人之所好。然砚工磋
劘,皆惯用薄浅石材为之,殊非造砚所宜。又有端方一石,就其中间之隆起,刻成园池,池
上有盖,池外水环之,如辟雍之圆顶方宇,周以环水者,谓之辟雍砚。至天然卵形,不尽琢
磨,只划石而成石子砚者,未之有也,斫砚之石,自宜厚而重,不宜薄而浅。厚则崇质,浅
则荡漾,凭案浮动。式样似宜于多仿古制,或常看、常参均旧谱录,但亦勿涂泥。袁少修尝
出家藏黄莘田、井田砚,咐予鉴定。玉田商李振明出示一枚吴门顾二娘砚,皆端凝浑实,纯
淳无华,无雕镂之纷纭。吾人仿古谱者,宁求悃悃款款朴以敦,不必纤纤细细,刻羽雕叶以
见巧。若求其慧,反见其拙;失之则远矣。(悃悃款款,引楚辞语,黠慧不如,“大巧若拙。
”)
在1981年的《甘肃工艺美术》杂志创刊号里,首篇
登载着省工艺美术厂洮砚雕刻艺术家郝进贤先生的文章,
题为《洮河绿石砚》,现将全文转录如下,
从金朝著名诗人元好问(遗山)的“县官岁费六百万,
才得此砚来临洮”这两句诗来看,不但引起人们对洮砚
优特点的注视,进而还会产生探索究竟的兴趣。
所谓“六百万”这点奥秘,涉及到一段历史故实。其
原委是……宋神宗曾派大将王韶开发洮河流域。在王韶的
僚属中,当然不乏舞文弄墨的“才士”和精鉴博古的“雅
人”。再以王韶为了对上争宠取悦的需要,必然穷摄异珍
名产为当朝献贡;洮河绿石砚就在这时出世,而为大内御
用文房之宝了。后来因为贬王安石的“新政”也牵连到王
韶被点了名,指出他是耗费国家大量资金没有作出所称道
的功绩;遗山因为看到黄山谷的洮石砚铭:“王将军为国
开临洮,有习岁馈,所会者六百万于其中,国得用者,此
砚材也。”故而作赋,借洮河绿石砚这个题目发挥议论的。
通过这点简介就可知晓,洮砚虽在宋初就闻名于世,
但仅仅显赫于当时的宫庭或权贵的书房中。至于广大的书
画家和爱好名砚的人们,只能慕其名而不能得其物。就连
北宋熙宁时著名鉴古家赵希鹄著的《洞天清禄集》古砚辨
也说:“除端、歙二石外,惟洮河绿石,北方最贵重。绿
如兰,润如玉,发墨不减端溪下岩。然石在临洮大河深水
之底,非人力所致,得之为无价之宝。耆旧相传,虽知有
洮砚,然目所未睹,今有绿石名为洮者,多是澧石之表,
或长沙山谷石,澧石润而光,不受墨,堪作砥砺耳。”从
他所考证的这段记载里,不难看出洮砚是“三大名砚”之
一。因其品贵物鲜,早在宋代就有务假冒真之事。加之产
地边远,交通梗阻的种种原因,洮砚能够流入内地数量极
少。所以,至今提起“三大名砚”一般是熟知端、歙二砚,
对洮砚就比较陌生了。
所谓名砚者,必须有其肤理美妙的“德”,还要有发
墨特殊功能的“才”。否则,不能博得名砚的称号。从赵
希鹄“绿如兰,润如玉,发墨不减端溪下岩”这几句评语,
就肯定了洮砚的“德、才”兼备。继之当时的大书法家黄
山谷又对洮砚原“洮州绿石含风漪,能淬笔锋利如锥”的
评价,益证验出洮砚的优异出众。还有苏轼的《洮砚铭》:
“洗之砺,发金铁。琢而泓,坚密泽。郡洮岷,至中国。
弃于剑,参笔墨。岁丙寅,斗南北。归予者,黄鲁直。”
的题记,更加赞誉洮砚的肤理缜润,色泽雅丽;并且洋溢
着名砚到名家手里的那种喜悦心情。此外,再有黄山谷的
诗友张文潜为答谢他所赠洮砚题诗:“谁持此砚参几案,
风澜近乎寒生秋。抱持投我弃不惜,副以清诗帛加壁。明
窗试墨吐秀润,端州歙州无此色。”对洮砚的赏识凌驾于
端、歙二石之上。元明以后的称赞更是连声不辍。然而仅
凭书画鼎盛的宋代评语就已足徵洮砚的珍贵,以及和书画
家们建立着多么深切的翰墨之缘。而且日本昭和14年出版
的《书苑》封面上就连刊有“宋洮河绿石大砚”的原物照
片。又说明洮砚在国外的影响之深啊。 ,
这种在历史上富有证验的名砚,竟被烟息了声誉。尤
其在近世纪内几至濒于绝境!洮砚的产地在中国甘肃省甘南
藏族自治州辖属卓尼县洮砚公社的拉马岩。那里是崇山峻
岭,悬崖大壑,气候多变;尤其从入秋到来年春末之季,山
路被厚雪掩封,人迹罕到。这里是洮水激流所在,三石环
水,汹浪拍击崖面,已使人望而生畏。又加上当地少数民
族的宗教信仰,有其惊骇的传统神话说教,遂致无人轻取
片石制砚。所以,洮砚就很难和书画家以及爱好名砚的收
藏家们见面了。
解放后,由甘肃省工艺美术厂进行调查研究挖掘,组
织人力,成立车间,从事生产,享有千年盛誉的洮砚重新
问世;供应国内销售,而且着重提供外贸,远销于日本和
港澳等地,特别在近几年,由于甘肃兰州、酒泉和敦煌等
地对外开放以来,供应日本、港澳等旅游者,深受国内外
书画家以及爱好名砚的收藏家们所欢迎。
现在的洮砚产品,是选取拉马岩老坑砚石制作的。砚
材的品级如同端、歙,亦有上、中、下之分。洮石上上品
而是“绿如兰,润如玉”的“绿漪石”。这种砚材的石质
坚细莹润,绿色中含有条纹,形成变化万端的云水;不但
有其美妙,而其含有云霞、风漪、所以下墨既快又细,发
墨生光。尤其是这种砚石温润程度,所以呵之成珠,籍以
磨墨即可书写诗笺成题跋。再将磨好的墨贮于砚中,经月
不涸,又不变质。这种砚石带有黄标的更属名贵,故有“
洮砚贵如何,黄标带绿波”赞语。
绿石中有一种代墨点的,其质理和温润程度稍逊,而
发墨功能仅亚于“绿漪石”者,即是宋大书法家米芾著的
《砚史》所说:“通远军,(古称陇西郡,洮河流域归此)
石砚,石理涩可砺刃,绿色如朝衣,深者亦可爱。水波间
有墨点,土人谓之湔墨点”的砚材。“湔墨点”在洮河绿
石砚中列为上中品。还有不代水波的老坑绿石亦属上中品。
除绿石外,另有一种玫瑰红砚石,其色泽美妙以端溪
羊肝色媲胜或有过之。而其发墨功能又不亚于“绿漪石”。
此亦米著《砚史》中所指的“洮河赤紫石”列为洮石砚的
上中品。
名砚的“德、才”出自天成,是占其珍贵之先,然石
讲求制作工艺。一块好砚材,经以精工雕刻出造型典雅又
有实用的完美效果;不但用者如意称心,而且陈之书案,
犹为兴神悦目之物。现在的洮砚产品,是经过精心设计施
工,并以发扬地方传统风格的雕刻工艺;成品有透雕、浮
雕、高浮雕;纹样以龙凤、花卉、山水、人物等等,以及
地方名胜景物图案,或书法篆刻等雕饰。造型有大、中、
袖珍的规格砚,自然形,象形等多种多样带盖双砚,或不
带盖的单砚。均配以精制锦缎,木胎大漆雕填,核桃木素
面的砚盒,供应国外书画家及收藏家所选购。
由于洮砚的重新问世,继续名砚的生产传统,博得了
当代著名诗人兼书法家赵朴初先生题诗:“风漪分得洮州
绿,坚似青铜润如玉。故人万里意殷勤,胜我荒斋九年蓄。
西北东南辟砚田,精工方欲夺前贤。看教墨海翻澜处,喷
薄风雷震大千。”词赞。看来洮河绿石砚,毕竟是久负盛
名的产品,理应得到古今诗人,文豪和书画家的赞誉题咏,
从而声腾中外。[注] 郝进贤,甘肃省工艺美术厂雕刻大师.,尤其
擅长洮砚制作。他在这篇文章中,群采博引,汇集了历代
名士对洮砚的赞誉和品评。作者本人又非常熟悉洮砚的镌
刻,精通石质的鉴别。他还曾将洮砚石料按矿坑、效能、
石质、纹理等特征,严格地分成等级,并制成《郝氏洮河
砚石等级分志表》 (附于注后)。
文中引用黄山谷的洮石砚铭:“王将军……”段,断
句和个别字似有误。原文中“有习岁馈”句乃为“有司岁
馈”。“所会者六百万于其中,国得用者”句内于“六百
”之后脱一“钜”字。韩子将此句断为:“所会者,六百
钜万,于其中国得用者”似较贴切。郝文中,将中国二字
断开欠妥。当时,习惯上将内地称为中国,洮西之地自唐
末即被吐蕃、诸羌、西夏等族占据。王韶收复洮西时,即
有“羌及西夏率属十二万口内附”之事。
“明窗试,墨吐秀润”句本为一句七言诗,无须断开。
且“端州歙州”句中,原文作“端溪歙州”,此处疑为笔
误。
又文中将洮砚石料产地喇嘛崖改称“拉马岩”不妥。
此地宋、明代采石老坑洞口,有摩崖石雕喇嘛神象一尊,
且此崖外形酷似一喇嘛僧帽,所以历代称为喇嘛崖,《洮
州厅志》中亦因此说,并无异称。
民国末年及建国初期,洮砚的生产销售虽然萧条,但
并未完全中断,省工艺美术厂兴起洮砚制造业务和疏通销
售渠道也仅在1964年之后。所以,说“解放后”洮砚“重
新问世”有些过于夸张。其间数十年的民间制砚传承技艺
的历史仍在延续。提为“从此得以发展弘扬”类的结论似
较妥。
附: 郝氏洮河砚石等级分志表
┌──┬─────┬─────┬─────┬────┬────┬───┐
│ │ 特 等 │ 一 等 │ 一 等 │ 二 等 │二 等 │三 等│
│等级├─────┼─────┼─────┼────┼────┼───┤
│ │ 上 上 │ 上 中 │ 上 中 │ 中 平 │中 平 │中 下│
├──┼─────┼─────┼─────┼────┼────┼───┤
│坑历│老 坑(宋)│旧 坑(明)│ 旧 坑 │ 旧 坑 │新 坑 │新 坑│
├──┼─────┼─────┼─────┼────┼────┼───┤
│坑名│ 喇嘛崖 │ 水泉岩 │ 碣仔岩 │ 滨上岩 │扎甘岩 │大谷岩│
├──┼─────┼─────┼─────┼────┼────┼───┤
│ │下墨快,发│下墨细,贮│下墨快,贮│下墨细 │下墨细,│下墨细│
│ 效 │墨生光贮墨│墨经久不干│墨经久不 │贮墨经久│渗墨慢。│渗墨慢│
│ │经久不干 │暑季又不发│干,暑季又│不干,不│ │ │
│ 能 │虽暑季又不│酵,又不损│不发酵,又│发酵。 │ │ │
│ │发酵,又不│笔。 │不损笔。 │ │ │ │
│ │损笔。 │ │ │ │ │ │
├──┼─────┼─────┼─────┼────┼────┼───┤
│ 色 │绿如兰,润│深绿,古称│玫瑰红,古│墨色,古│绿色,古│淡绿色│
│ │如玉,呵之│鹦哥绿,细│称鸊鹈血,│称“玄璞│称柳叶 │较燥 │
│ 质 │出水珠,古│润。 │坚润。 │坚韧。 │青,较硬│ │
│ │称鸭头绿。│ │ │ │ │ │
├──┼─────┼─────┼─────┼────┼────┼───┤
│ │涟漪、云纹│鹊桥纹、云│ 水波纹、 │ │ │ │
│纹理│ │雾纹、木板│ 云雾纹 │涟漪纹 │涟漪纹 │细涟 │
│ │ │纹 │ │ │ │漪纹 │
├──┼─────┼─────┼─────┼────┼────┼───┤
│ │黄膘、金星│黄膘、湔墨│ │朱砂点 │ │ │
│特征│冰雪斑、游│ │ │ │ │ │
│ │丝纹。 │点。 │ │ │ │ │
└──┴─────┴─────┴─────┴────┴────┴───┘
[注] 水波纹不仅存在于紫石,任何洮石中都有。紫石中的
水波纹反而较少,大多是云、气纹,呈团絮状。
上面的郝氏洮河砚石等级分志表中“纹理”一项的第二、四、
五、六栏在原表中为空白,我们根据掌握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补充。